第八千一百一十一章 兵临城下

超品渔夫
炮管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压制符文,炮身底座的履带每一次碾压地面,都会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

负责拉炮的一头角兽走得慢了些,蹄子上的厚重角质层,被重压崩裂。

血水混着沙子糊在地上,它哀鸣了一声,却被旁边的监工一鞭子抽在背上,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挪。

骨渊翻身跳上一头体型最大的战兽背上,手中斩骨刀往前一挥。

“出发!”

大部队排队往外走,浩浩荡荡地驶出黑角主城西门。

漫天的沙尘,被重甲部队的脚步声卷起,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土黄色风暴。

沉重的机械运转声、角兽的喘息声、履带碾压石块的碎裂声,汇聚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洪流,直逼废弃神矿区。

同一时间。

华夏城,北墙工地。

周运正叉着腰,一脚踢在某个磨洋工的家伙屁股上。

“都没吃饭是不是!那石胶是让你糊缝的,不是让你画画的!风一吹就散架,今晚你们全去给城外那些长毛的怪物当点心!”

被踢的那人委屈地揉了揉屁股,正准备拿铲子继续干活,手里的铁铲突然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不想干了,把铁锹都给我摔……呃,你是见鬼了?”

周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了。

地基在震。

不是昨天那种吞噬隐影族时,像胃袋蠕动一样的诡异震颤。

而是一种非常规律、非常沉闷的撞击感。

咚。

咚。

咚。

地表都开始波动起来,连周运旁边石墩上的水壶里,水面泛起了一圈圈密集的波纹,随后水珠直接溅了出来。

城墙上的几十个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万分的看着了过去。

“这是......什么动静,不像是风暴啊?”

周运咽了口唾沫,脸色白得像纸。

话里虽然是疑问句,实际上他很清楚这是……那种配备了重型装甲的正规军,正快速的逼近

不过,他不能慌,不然下面人就不好管了。

“都慌什么!”

周运强行拔高了嗓门,手按在腰间的半截铁刀上。

“光罩还在亮着呢!天塌下来有城主顶着,全给我滚回去干活!谁敢往后退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他吼得挺凶,但那只握刀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城主府的二楼,原本抱着烤红薯啃的小老头,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冲到屋子中央。

小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边缘缺了口的破陶碗,反手扣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趴了下去,把一只耳朵死死贴在碗底。

殷东没有打断他,只是冷眼看着。

半炷香后。

小老头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就干瘪的脸,此刻难看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死人,嘴唇哆嗦了两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坏了......全坏了!”

老道一把抓住殷东的袖子,叫道:“有履带碾石头的声音,还有那种沉得能把地皮压穿的动静,绝对是重装外骨骼部队!更要命的是那些炮!”

他咽了一口干沫,看殷东没什么表情,又道:

“老头我掐指一算,是神性爆破弹的!那帮黑心肝的王八蛋,连这种专门炸规则节点的违禁品都拉出来了!”

换一个人,会觉得小老头脑子抽风了,殷东听了,认真的问:

“神性爆破弹威力有多大?”

“多大?”小老头指着城市上空那层淡蓝色的光罩,又指了指脚下,叹道:

“你这临时糊起来的阵法,防防活物还行。要是让那种规则炸弹落下来,你这城墙根本扛不住的!”

城外。

地平线的尽头,那片灰白色的辐射云层下方,扬起了一道漫天的黄沙。隐约可见黄沙之中,几十个黑色庞然大物正在缓缓逼近。

“扛不住?”

殷东松开左手,任由掌心的吞噬漩涡缓缓消散,“那就别让它们落下来。”

说话间,在距城墙一公里处,原本连绵不绝的灰白色风暴,被一堵暗紫色的蒸汽墙硬生生推平了。

八百名骨甲卫队,排成四个整齐的方阵,沉重的外骨骼装甲踩在废矿区的石渣上,压出大片白色的粉末。

在他们装甲关节处裸露的能量管里,暗紫色的神性液压油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散发出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队伍正前方,十门造型极其臃肿的重炮一字排开。

负责拉炮的几十头角兽,已经累得口吐白沫,蹄子上的厚重角质层全部崩裂,血水混着沙子糊在地上。

凶神恶煞的监工扬鞭抽下去,带起一块块带血的皮肉,角兽连惨叫都不敢出声,只能拼命把沉重的炮身拖进预定发射位。

骨渊坐在一头体型最大的战兽背上,粗糙的暗绿色手指把玩着那块冥蛇玉。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视线落在前方人族新建城墙上,那一道迷人的淡蓝色光罩。

“统领,测距完毕。光罩能级稳定,城墙主体是由黑曜石废料拼凑的,没有看到防御阵法的能量中枢。”

一名浑身长满耐高温鳞片的炮手跑过来,单膝跪在战兽旁边汇报。

骨渊把冥蛇玉塞进外骨骼的夹层里,粗大的手指敲了敲旁边一门重炮的炮管。

他低下头,黄褐色的眼珠子盯着炮手,狞声说:

“把仰角给我调高两寸。领主大人要的是活捉那个城主的右手。你们要是手抖,一炮把那只手给气化了,老子就拿你们的脑壳去填炮膛。”

炮手后背的鳞片瞬间竖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回阵地。

“一到五号炮位,仰角上调两寸!六到十号炮位,锁定城墙地基!卸载牵引兽,打入固定地钉!”

粗暴的指令在阵地上回荡。

十门重炮的底座两侧,猛地弹出粗大的金属地钉,伴随着刺耳的气阀泄压声,死死扎进坚硬的荒原岩层里。

城内,周运连滚带爬地冲进城主府,左右脚互相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砸落在殷东脚前。

周运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惊吼大吼:

“城主!外面......外面把重炮拉过来了!整整十门,炮管全……全都闪烁暗红色光芒,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