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名曰奈河

西游:家父李世民
唐皇与赵王相伴步行。



李世民低声问道,“福儿,刚刚为父询问宫中老少福禄如何,那大王随口便道。”



“再之前,祂也曾言玄成之寿元。”



“可为父之寿为何要查那《生死簿》?”



“为父寿元几何祂们提前不知?”



“亦或是……为父方才寿元已是将近?”



唐皇乃是人中真龙,智冠绝伦。



虽与十殿阎罗接触时间不长,但亦能摸到关窍。



李福点头,他低声回答,“父皇可曾记得儿臣曾请求父皇册封幽冥判官一职?”



唐皇颔首,他小声道,“是福儿更改了为父的寿数?”



李福又点了点头。



唐皇追问,“可若只有吾之册封,神权不全,也可有用?”



李福的目光锁定身前的崔判官。



崔珏似有所感转身回头。



李福说道,“父皇,前方那位崔判官,正是执掌《生死簿》之正主。”



“儿臣乃通过他之手,落笔成书,改了父皇的寿元。”



李世民听闻,这才恍然。



他若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李福说话,他说道,“如此说来,那《生死簿》岂不是可随意更改?哪怕是一介凡人,也能寿限永昌?”



李福摇头,他解释道,“父皇,并非如此。《生死簿》按理不可修改,就如我大唐之税册。”



“可父皇您也知晓,我唐之税册真实性几何?”



唐皇皱眉,胸中似有怒气,“最高不过六七成。”



“若是数目相差太大,官吏该如何处理?”



唐皇答道,“火龙烧仓,死无对证。”



李福点头,“《生死簿》也如此。”



“儿翻看前朝古书记载之神话,看到数百年前,有一名天生地长之石猴,祸乱幽冥,捣毁《生死簿》。”



“父皇,一石猴再怎灵妙,也难有如此伟力吧。”



唐皇点头,“责任都扣在猴子头上,其祂存在无债一身轻,说不定还会对这背锅石猴心生怜悯。”



“正是如此。”李福接着便开始回答唐皇的第二个问题。



“父皇,一介凡人到底能不能寿限永昌,这就像是粮税之册上记载的满坑满谷,但实际上真的有没有如此多税收一般。”



“《生死簿》不过是记载寿元册薄之总称。”



“父皇之寿元,记载于《天下万国国王天禄总簿》之上。”



“魏征之寿元,记载于《人曹福禄生死总簿》之上。”



“神佛之寿元,记载于《南斗星死簿》之上。”



“每部《生死簿》分册,寿元上限皆有不同。”



“凡人所在之薄,百余年即为极限,该当人瑞之名了。”



唐皇了然。



李世民胸中疑问皆得答案,李福这边却也有疑惑。



他问道,“父皇,适才在森罗殿时,为何那十殿阎罗,视儿臣若无物呢?”



李世民答道,“十殿阎罗与你无染,便可不沾因果,不担责任。”



李福也是恍然。



他这时候也想明白了,自己以前为什么见过那么多“睁眼瞎”。



两人聊完继续上路。



朱太尉在前方手执一柄引魂幡负责引路。



崔判官略慢了几步,压在后方保着唐皇、赵王二人。



李世民举目看去,不似旧路,他问崔珏道,“路错耶?”



崔珏判官回答道,“陛下,没有走错。这幽冥阴司与阳世人间不同,只有去路,没有来路。”



“如今要送陛下和殿下还阳,需前往转轮藏处。”



“路途稍远,便当请陛下游历地府,随后转托超生。”



李世民看向李福。



李福轻轻点头。



唐皇这才继续跟随太尉引魂幡。



行走数里有余,平地上突然隆起一座高山。



山腰黑雾迷空,山顶阴云垂地。



唐皇问道,“崔大判,这是什么山?”



判官答道,“此乃幽冥背阴山。”



唐皇见这山上不似有人行之径,他追问道,“孤和吾儿如何去得?”



崔珏判官说道,“陛下和殿下宽心,有臣等引领,百无禁忌。”



唐皇与赵王两人,于太尉判官引领,行至山岩之上,抬头仰望,只见这山岭更加崎岖。



凹凸巨石错乱排布。人间难走之蜀山峻岭,与之相比相形见绌。



似是荆棘之中藏鬼怪,阴风阵阵。



好像嶙峋怪石隐邪魔,鬼风呼啸。



细一看,山上寸草不生,无甚活动之物。



只觉黑雾漫漫,仿若极恶大鬼在暗处呼吸。



一行两人两鬼,再攀数百米。



忽就见恶鬼穷魂哭哭泣泣,恶灵邪魄张牙舞爪。



崔判官匆忙拿出传信票,朱太尉吆喝阴间公文,适才万鬼退散。



唐皇戎马一生,见血肉无数,也难免有些惧怕。



李福却当是沉浸式体验之电影,一睹新奇。



过了阴山,继续向前,越过一间又一间阴间衙门,太平无事。



唐皇忽然又听见悲哭声震耳欲聋,他问道,“这又是何处?”



崔判官说道,“禀奏陛下,此乃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



“一十八层地狱?”唐皇重复了一遍,他问道,“是哪十八层?”



崔判官说道,“生前做下千般业障的,入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孤独一身,寂寂寥寥。”



“生前不忠不孝还伤天理,人面兽心的,入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



“昧良心不公道,花言巧语损人的,入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筋血纷飞。”



“缺斤短称欺骗他人的,入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蓬头垢面,期期艾艾。”



“强暴作恶欺压良善的,入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疼痛之极,欲死不生。”



“谋财害命,宰杀牲畜的,入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永世不得翻身。”



崔判官一一说完,又说道,“善恶到头终有报,神鬼昭彰放过谁?”



唐皇听闻,似是心中有所感。



李福这厢,却油盐不进,仿若无事,好似是见到了崔判官每一句话之后,都有一行“最终解释权归幽冥所有”的小字。



两人两鬼继续向前。



不过数步,便见鬼卒一簇。



执帆鬼卒跪道,“桥梁使者来接。”



唐皇这才看去,只见鬼卒身后,有金桥银桥各一座。



再往那边看,才能看到一阴晦之桥,名曰奈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