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5章 奇怪的线索

青葫剑仙
第2725章 奇怪的线索

“有这种可能。”李墨白并未否认。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古道以及两侧深渊,沉吟片刻后道:“不管如何,我们不能退缩,必须找到让冷师弟恢复的方法。就算对方有两人,只要没有亚圣,我还是能应付的。”

众人听后并未反对,各自压下心头疑虑,继续前行。

古道两侧,渊谷中残破的阵基如同沉默的卫士,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越往深入,浮岛愈稀,古道愈窄,到最后仅容两人并行。

约莫行了半盏茶的功夫,古道尽头出现了一座浮空岛。

那浮岛通体青碧,底部尖削如锥,上部平坦如削,约莫百丈方圆。岛上草木葱茏,一株古松斜倚崖畔,松针如墨,枝干虬结,仿佛活物一般。

众人跃上浮岛,只见岛心处立着一座石台。

台高三尺,以青玉雕成,六角飞檐,每一面都镌刻着繁复的符文。

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极淡极薄的七彩光晕残留在台面,如油渍入木,历久不散。

玉瑶伸出指尖轻轻一触,那七彩光晕便如涟漪般荡开,旋即消散。

“宝光残留……看来这一层的试炼奖励,已经被他们取走。”

李墨白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台,落在后方。

那里,一团蓝色光球悬于半空,约莫半人来高,通体澄澈如水,内里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

光球表面波光粼粼,一股浓郁至极的空间波动从中弥漫而出,将周围空间扭曲出层层迭迭的褶皱。

“应该是个传送节点……”李墨白凝目细看片刻,开口道,“很有可能通往下一层试炼之地。”

李一厘捋须点头:“不错,这空间波动与天元商会记载的一些古传送阵颇为相似,应当是短距离传送无疑。”

“走,去下一层看看。”李墨白当先走去。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提起法力护住周身,紧随其后。

轰!

就在众人靠近光球的瞬间,蓝光骤然大盛,如水波般将五道身影吞没。

眼前光影乱闪,耳畔风声呼啸。

不过三五个呼吸,众人脚下一实,轻轻落在了地上。

放眼望去,竟已置身一座宏阔大殿之中。

殿高十丈,四壁以黑石为砖,每一块砖上都镌刻着细密的云纹。

殿中央,三十六根白玉石柱左右分列。石柱间,散落着破碎的青铜甲士,粗略一数,不下百具。

这些甲士高约丈许,通体以金甲铸就,此刻却尽数碎裂。有的被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有的头颅炸开,铜片四溅;更有几具被某种腐蚀性术法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半截残躯斜倚柱脚。

“傀儡阵。”李墨白目光扫过残骸,沉声道。

他上前几步,站在一具尚算完整的甲士残骸前。

那甲士胸口被洞穿,中心处焦黑如炭,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残留。

玉瑶也俯身细看,素手轻扬,一缕冰魄寒香拂过伤口边缘。

霜白气流触及焦痕的瞬间,竟“嗤”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无形。

“好霸道的魔气。”她眸光微凝,“这甲士体内的禁制枢纽,是被魔气直接烧穿的。”

李一厘则走向大殿两侧。

那里各有一座偏殿,殿门虚掩,门楣上的禁制纹路已被某种术法强行抹去,只留下道道焦痕。

他推门而入,片刻后折返,手中多了一卷残破玉简。

“偏殿是藏宝室。”他将玉简递给众人传阅,“架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本残破的玉简。”

李墨白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简中记载的是青阳圣君的一篇随笔,谈及真灵修炼之法的诸多弊端,末尾留下一句自注:八气流转,周而复始,须以我心代天心,施以驭衡之道,方得自解。

“没想到,真灵修炼之法竟有如此多的弊端,就连青阳圣君也未能解决,但结尾这句……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墨白拿着玉简,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阿蘅正在大殿中查探。

她走近一根白玉石柱,微微俯身,仔细端详柱身纹路。

“龙口衔珠……云纹向内收束……这柱子上的雕刻不是装饰,倒像是某种阵法节点。”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向珠身云纹。

“别碰那柱子。”冷狂生忽然道。

“为什么?”阿蘅的手已经摸了上去。

话音未落,那白玉柱中喷出一道金芒,快如电闪,直取阿蘅面门。

阿蘅“啊呀”一声惊叫,下意识闭眼,双手胡乱向前一推。

她这具身体好歹是冷狂生的剑修之躯,千年修炼的本能犹在。这一推虽然毫无章法,却自然而然地引动了体内的剑气,在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银白剑环。

嗤——!

金芒撞上剑环,炸开万千火星。

阿蘅被震得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满脸愕然。

“还、还有机关?”

“废话。”冷狂生冷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先入者只是破解了禁制,并未彻底拆除所有机关,你别自作聪明,弄坏了我的肉身。”

“那你不早说!”阿蘅拍拍屁股爬起来。

“我说了,别碰柱子。”

“说得太迟了!”

“……”

冷狂生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与这人争辩毫无意义,索性看向别处。

他来到另一根石柱前。

柱脚处,一具甲士残骸的裂缝中,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黑色结晶。冷狂生蹲下身,用两根白嫩纤细的手指将其拈起,凑近眼前细看。

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了?”李墨白问道。

“这是天欲魔宫的‘欲魔晶’。”冷狂生将结晶递给李墨白,“此物一旦打入傀儡体内,便可从内部侵蚀禁制枢纽,使其腐朽崩坏,不会有错。”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天欲魔宫?”李一厘眉头紧锁,“这么说,除了悬镜山的修士,天欲魔宫的人也来了?”

阿蘅皱眉道:“第一层试炼是悬镜山的镜灵映物,第二层是天欲魔宫的欲魔晶……到这青阳居来的果然不止一人。”

“可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玉瑶脸色疑惑。

“或许……”李一厘捻着胡须,“他们并非一同前来,而是各怀目的,恰好在这青阳居中碰了面。”

“不对。”

李墨白微微摇头:“这两层试炼的破解手法虽然不同,但现场并没有两派争斗的痕迹,很可能已经结成同盟,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玉瑶、李一厘等人听后,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众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大殿尽头,一座传送法阵正静静悬浮。

那法阵比之前那座大了数倍,光球呈淡金色,内里符文流转如星河,散发出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空间波动。

“走。”

李墨白率先迈步。

众人穿过满地残骸,来到光球附近,瞬间被空间之力吸入,消失不见。

这一次传送比之前更久。

待到脚下落实,一股灼热气浪迎面扑来。

放眼望去,众人已置身一片熔岩湖上。

湖面广袤,方圆千丈,赤红岩浆翻涌不停。

湖中散落数十座黑礁,礁石间以粗如儿臂的铁索相连,铁索锈迹斑斑,悬于岩浆上方数尺处微微晃动。

再看湖面上空,数十尊火焰巨人悬空而立。

那些巨人身高丈六,通体由炽白的岩浆凝成,五官模糊,四肢粗壮如柱。本该是镇守此关的杀伐火灵,此刻却尽数僵在半空。

每一尊巨人的胸口都贴着一张青色符箓,符纸不过巴掌大小,微微发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巨人虽被封禁,周身火焰却未熄灭,只是凝滞不动,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豸。灼热的气浪从它们身上一波波涌出,烤得铁索暗红,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李一厘仰头望着那些符箓,目光微凝,继而露出惊讶之色。

“青霞锁元符?”他脱口而出,“错不了的……这是紫青山庄青衣派的特制符箓。若老夫没记错,此符需以本命符印为引,非青衣派嫡传不可绘制。”

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几分。

玉瑶道:“我听说青衣派行事向来低调,极少参与修真界的纷争,连他们都派人来了,看来这青阳居的诱惑不小啊。”

李墨白扫了一眼那些被定住火焰巨人,目光在符箓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我对这青阳秘藏越来越有兴趣了,走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众人压下疑虑,穿过铁索桥,踏入下一道传送法阵。

此后又经两处试炼之地,情况与先前一般无二,都是禁制已破、珍宝已取、残骸遍地。

众人无心细看,只匆匆辨认了残留的术法痕迹,便继续深入。

待到第六处传送结束,光芒散尽,众人还未站稳,一股甜腥之气便已钻入鼻腔。

那气味初闻如兰似麝,入喉却化作铁锈般的腥甜。

李墨白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景物竟生出重重虚影。

他猛催法力,神识恢复清明,目光急扫四周。

只见玉瑶面色微白,李一厘脚步虚浮,阿蘅更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大家小心,这里有毒!”

李墨白低喝一声,法力奔涌而出,如潮水般向周围漫开,将五人尽数笼罩。

浩然正气澄澈如水,那甜腥之气触及的刹那,竟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被逼得向外退去。

众人这才稳住身形,定睛细看。

眼前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洞窟,四壁凹凸不平,石笋倒悬如獠牙。

洞窟中央,一株古树盘根错节,树皮焦黑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紫色的汁液,落地便化作淡淡的紫烟。

剧毒的来源,正是这株古树!

然而此时此刻,古树的枝干上缠绕着数十道霞光。那霞光澄澈如琥珀,自树冠垂落,如丝如缕,将古树裹得密不透风。

霞光流转间,紫烟被层层削弱,散逸出的毒性已不足原先的三成。

玉瑶双眼微眯:“这个我知道,是琅玕崔家的‘丹霞术’。此术以丹火为引,霞光为网,专门克制草木之毒。”

众人到此已经见怪不怪。

李一厘沉吟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六层试炼,六种截然不同的神通。六大派不是在围攻天柱峰吗?怎么都到这青阳居来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

李墨白忽然道:“或许……事情和我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望向山洞后方,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口窄小,仅容两人并肩而过,内里漆黑如墨,神识探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从极深处隐隐传来,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诸位,向我靠拢。”李墨白淡淡道。

众人并无异议,依言聚拢。

李墨白将蛰龙鼎催动到极致,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如潮水般漫出,将五人笼罩其中。

那气息所过之处,众人的身形、气息、乃至存在本身,都如墨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

“走。”

他一马当先,走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身后四人鱼贯而入,都把气息隐匿到极致。

通道越走越深,越走越暗,到后来连灵光都被吞噬殆尽,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前方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如暗夜中的灯塔,牵引着五人一步一步,向那未知的深处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透出幽幽的青光,李墨白收敛气息,带领众人踏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八角形石窟。

石窟高达百丈,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每一面石壁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字迹历经数十万年仍泛着淡淡的金辉。

八个角落各耸立一尊石像,高逾十丈,或持剑、或捧炉、或掐诀、或垂目,姿态各异,面容古朴,衣袂褶皱间隐隐有流光游走,仿佛下一刻便要活过来。

石窟中央,一枚太极阴阳圆盘铺陈百丈。

阴面漆黑如渊,阳面莹白似雪,阴阳双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吞吐着难以言喻的道韵。

而在阴阳双鱼交汇之处,盘膝坐着一名年轻男子。

那男子身着纤尘不染的月白宽袍,双眸微阖,右手结着一个古怪的印诀,神态平静如水,仿佛在参悟什么天地至理。

在他身后,六道气息各异的身影垂首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