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九十一章 远古龙魂

仙王的日常生活
吕澈的话让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王令其实很理解这种感受,毕竟这十二个龙怪虽然现在已经面目全非,但毕竟从前也是人类,这让众人心里始终有一种不能立刻消解的惆怅,

王令站在人群后面,目光从那些怪物身上移到黑剑上。

剑身上的黑色比之前更浓了,他能感知到剑里那个东西的呼吸节奏正在加快,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

“你说你是来关门的,具体是什么意思?”郑鹏盯着李天新,声音压得很低,“把这剑拔了?还是把这些人全杀了?”

李天新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正在快速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发紧:“献祭进程被人加速了。本来还能撑几个月,现在……预估只有半个时辰。”

“傅清扬干的?”李畅喆问。

李天新摇头,“他没这个权限,能加速献祭的,只有洪荒的地区负责人。他估计是来了,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话音刚落,黑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人脑子里炸开的一样,京门八中和六十中的这几个金丹当场捂住耳朵,脸色惨白,只有筑基期的吕澈更是脑袋一沉,连医疗包从手里滑落,里面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王令的目光一凝。

他发现剑格上的暗红色晶石忽然停止了脉动,整颗晶石变成了均匀的血红色。而那十二个半龙怪物的念诵声在同一时刻停止,他们睁开浑浊的眼睛。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祭品已足,开门迎主。”声音是从他们胸口的鳞片缝隙里挤出来的,像是某种东西在借用他们的身体说话。

陈超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操操操操操!这什么玩意儿!”

郭豪拉着他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十二个怪物。

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化。原本已经扭曲的四肢进一步拉长,骨爪从指关节里又长出新的骨刺,脊背上隆起一排锋利的骨板,暗紫色的鳞片表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淌,滴在地面的符文上,发出仿佛硫酸浇筑在生肉上的腐蚀声。

黑剑剑身上的黑色雾气从剑格处溢出来,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随后越来越多。

李天新的脸彻底白了。

“蚀灵渊雾……”他喃喃道,声音在发抖:“它要出来了。”

轰!黑雾从剑身上突然炸开,像炸弹一样向四面八方喷射,撞在石柱上,柱身的符文瞬间被腐蚀了大半,连扫过的地面,地面都立刻出现蜂窝状的孔洞。

李天新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他冲到人群和黑雾之间,双手结印,体内的灵能在经脉里疯狂运转!

在这一刻,他几乎献祭了自己全部的修为!

他知道,以自己个人的能力,已经阻止不了这场灾难了……但至少,他要保住这群年轻的孩子!

嗡!一面淡金色的结界从他掌心撑开,像一面透明的墙壁挡在黑雾之前!

黑雾撞上结界的瞬间,李天新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血来。

“快走!我撑不了多久!”他大声嘶吼。

所有人都看见,李天新耗尽生命创造的结界在震颤,每一次黑雾的冲击都会让结界表面多出一道裂纹。黑色的雾气从结界的裂缝中渗透出来,从明灭不定。

郑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李天新和黑雾之间来回移动。

“走啊!”李天新又吼了一声,七窍开始渗血。

孙蓉没有任何犹豫,她转身看向众人,指挥道:“所有人,原路撤回。”

她看了一眼方醒,方醒点点头,立刻走到队伍最前面带着六十中的人撤离。李畅喆已经开始组织京门八中的人往后撤。

王令则站定原地,看着李天新。

他的结界已经快碎了。

此时,孙蓉走到王令身边,她的手碰了碰王令的手背,王令转头看她。少女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丝毫恐惧和慌张。

而王令也不再犹豫,迅速传音给她,内容很简短。

孙蓉听完后立刻点点头,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撤离的队伍。

与此同时,王令抬手,拇指和中指捏住两根头发,轻轻一扯。头发从指间落下,在半空中开始发光,光很快凝聚成两道人形。

一个是王令自己,另一个则是王木宇。

分身落地的瞬间,王令本体和真实的小王木宇已经退到了石柱的阴影里。分身的表情、动作、甚至灵能波动都和本体一模一样,连一直在用遗念扫描的温子顾都没察觉。

“王令,走啊!”陈超在队伍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躁。

王令的分身点头,迈步跟上队伍。

小王木宇的分身也小跑着跟上方醒,小手拉住方醒的衣角。方醒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只有孙蓉和方醒知道,走在队伍里的这两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而李天新的结界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碎了。

金光炸开,碎片四散。

黑雾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但李天新在结界碎裂的最后一瞬间做了一件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结界残余的能量转化为推力,将正在撤离的所有人同时推出了十几米远。

那股推力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在结界碎片的冲击波里东倒西歪,没人看到王令和王木宇的本体留在了里面。

黑雾迅速吞没了李天新。

他跪在地上,身体开始变形。暗紫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钻出来,手臂在拉长,骨爪从指尖长出。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喉咙里还是挤出了压抑的闷哼。同时还剩下最后一丝清明的眼睛里,死死看着两个高校队伍撤离的方向,像是在告诉众人:快跑!

然后,那最后一丝清明也被黑雾吞没了。

他的瞳孔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和张牙舞爪的怪物一样,发出的也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低沉的嘶吼。

结界彻底消散。

黑雾失去了最后的阻碍,向四面八方扩散。

但是紧跟着又撞上了一面金色的墙。

只见此时,王令站在黑雾中心,右手抬起,指尖的金光不刺目,却让整个地下空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一道金色的结界从他掌心撑开,将黑雾连同整个祭坛、十二个半龙怪物、正在变形的李天新,全部罩在里面。

黑雾撞上金色结界的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壁垒,不论它如何翻滚和冲击,但金光纹丝不动。

王木宇站在王令旁边,仰头看着那团翻滚的黑雾,眨了眨眼。

“爸爸,这个能吃吗?”他问。

王令看了他一眼,“你想吃?”

“闻起来好像挺好吃的。”王木宇认真地说。

王令沉默了一秒,点头。

王木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金色结界的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黑雾被那股吸力撕扯着,从四面八方涌向王木宇的嘴。黑色的气流在空中拧成一股粗壮的雾柱,源源不断地灌进他的喉咙。

随着王木宇的人肉空气净化器启动,黑雾越来越少。

而王木宇的肚子则是一点点鼓来,最后打了个饱嗝,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嘴角溢出来,很快消散在金色的结界里。

“不太够。”他评价道,舔了舔嘴唇:“有点苦,像没加糖的美式咖啡。”

王令看着他的肚子,确认那些黑雾对他确实没有任何影响后,收回了目光。

李天新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大半完成了龙化,但他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

黑雾被王木宇吞干净之后,他体内那股侵蚀意识的力量似乎也减弱了一些。他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看着王令和王木宇,眼神满是震惊。

“你……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还带着龙化后的怪物混响:“到底是……什么人……”

王令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李天新的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有一小点属于人类的光在闪烁。

“你体内的龙化进程还在继续。你刚才说的半个时辰,现在还剩两刻钟。你想继续做人类,还是变成它们那样?”王令的声音直接在李天新脑海里响起,与他传音交流。

李天新的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句话。

但王令听明白了。

他站起来,看向王木宇:“木鱼,帮个忙。”

“好。”王木宇蹲在李天新面前,伸出小手按在他的额头上。一道温和的金光从小家伙掌心亮起。

这龙裔祖境的血脉之力,金光渗进李天新的身体,沿着经脉蔓延,将那些正在侵蚀他意识的黑雾残余一点点逼出来。

李天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暗紫色的鳞片从边缘开始褪色,骨刺的生长停了下来,骨爪的指甲往回缩了一点,但龙化并没有逆转。

王木宇收回手,摇了摇头,看着王令委屈巴巴的传音道:“爸爸,他被污染的太深啦。我只能让他保持清醒,估计还是得用你的大回溯术。”

王令:“……”

王令心里门清,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分明是想看自己出手。

而此时,李天新的神志确实恢复了很多。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变成骨爪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那柄黑剑。

剑身上的黑色雾气已经散了,但剑身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撑破出来。

“那柄剑……是封印。”李天新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剑里面封着的,是一头远古龙魂。洪荒花了上百年才找到它的遗骸,好不容易才把残魂收进这柄剑里。那十二个人……是最后一批祭品。等他们的生命被吸干,封印就会彻底失效,龙魂就会出来。”

“他们是谁?”王令问。

李天新闭上眼,“苍梧勘探队第三分队……傅长空的队伍。他们不是在事故里死的,是被洪荒抓来当祭品的。傅清扬不知道这件事,他一直以为他父亲是死于意外……”

王令的目光微动:“你说的关门,是什么意思?”

“摧毁祭坛。”李天新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信息一五一十说给了王令:“这十二个人的生命已经和祭坛绑在一起了。只要祭坛还在,献祭就不会停。周长海在上面等我的信号,只要我启动自毁程序,整个地下基地都会被炸掉。祭坛没了,那十二个人也会死……但至少他们不用再继续受罪,剑里的龙魂也会失去祭品供应,暂时醒不过来。”

“洪荒在别的地方还有祭坛。不止一个。”李天新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他们需要大量祭品才能让龙魂完全复活。这里只是其中之一。就算毁了这里,他们还会在别的地方继续。”

随后,李天新观察了下四周,从一堆碎石块里扒拉出了一个他在龙化之前被掩埋的小型灵能控制器,整个控制器只有打火机大小,上面还有一个红色按钮。

“按下去,这鬼地方就会在三分钟后爆炸。周长海会在上面切断景区电源,制造混乱,掩护撤离。”

他把控制器递向王令。

骨爪的手指不太灵活,控制器在他掌心里晃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王令没有接这玩意儿,因为并不需要,并且王令也并不认为这种爆炸装置,能对祭坛造成破坏。

洪荒建的玩意儿皮糙肉厚的很,但王令也同时为李天新和周长海为了人类大意甘愿牺牲到这份上的精神而略有动容。

这时,王木宇眨巴了下眼睛看向王令:“爸爸要拔剑吗?”

“嗯。”

“那把剑里面有个坏东西。”

“我知道。”

“那坏东西出来了可以把它打洗吗?”

“……可以。”

对王木宇,王令是真没招了。

王木宇歪着头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问题,于是不再多问王令,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