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 诛天剑诀

逆天邪神
云澈的意识,在一瞬间被这四个字完完全全的吞没。

他仿佛看到了四道从远古太初劈断时空而至的剑光,将他的魂海从躯体中无声无形,又完整无暇的斩离,带入了一片完全由剑意构筑的、苍茫无垠的虚空。

这片虚空无天无地,无光无暗。

这种从未有过的虚无感,这种极其奇异的空间,明明是完完全全的陌生,却又在他的意识间清晰的映现出一个自行浮现的认知——

混沌。

这片混沌仿佛天地未开,阴阳未分,万物未生。唯有一道剑意……一道仿佛在万物诞生之前便已存在,比时间本身还要古老的剑意。

它似乎正安静沉眠于这片混沌世界的正中心,不沉不浮,不动不摇,却又在无声触及着世界的每一处存在。

而若它一旦动了……

将生死交替,天地崩塌,万星明灭,岁月断流,因果崩乱……

云澈!

云澈!!

混沌之中,似乎有人在呼唤着他的名字,遥远而模糊,又逐渐变得急促。

云澈——

混沌的世界出现了不该有的“杂质”……一道纯白无暇的微痕。

那道沉眠的剑意依旧无声无息,任由这道纯白微痕快速侵入,直至一点点盈满整个混沌空间。

云澈的意识也在这片纯白中渐复清明,“诛天剑诀”四个字依旧清晰的映于魂海,也依旧带着凛魂的剑意,但再未吞噬他的意识。

“你……刚才……”

黎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担心,还隐隐有着些许的后怕。

“没事。”云澈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重构自己的认知,随之平静的回应:“我刚才好像看了一瞬……混沌最初的样子。”

“……”黎娑一时无言回应。

“你能看到这些文字吗?”云澈问。

黎娑缓缓而语:“诛天剑诀。”

即使她的存在再过稀薄,她的认知再过残缺,也绝不可能淡忘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循着被重重触及的认知,她轻轻念道:“诛天始祖剑,为世间万剑之始祖。诛天剑诀,为诸世剑诀之起源。”

“末厄一生,以诛天剑诀为基,创造剑诀九十万余部,除数部核心剑诀,其余皆遍施诸界诸族。”

“这九十万部剑诀又在诸天各地流转演变,如万树开枝,湍流生溪,衍生无数剑诀剑派。但溯其始祖,皆难逃开诛天神帝与诛天剑诀。”

这是黎娑被触动之下刚刚复苏的认知,她像是在轻念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每一个字都带着跨越了无数岁月和命运的悠远。

“诛天神帝所创剑诀中,以折天神国所修的折天剑诀为最强,虽只授麾下之族,但亦非绝对禁脔。唯有诛天剑诀……为始祖神大人创生四大创世神时,铭刻于末厄的魂基之中,从不会示人半分。”

“如今……竟然……”

四大创世神之间并不藏私自己的自创神能,如逆玄曾完整修成末厄所创的折天九十九剑,又曾融汇夕柯的秩序之力与劫渊共创月挽星回。

末苏对逆玄通晓黎娑所创的生命神迹也毫不奇怪。

但,四大创世神又各有其独属己身,纵是其他创世神也不可碰触的禁忌之域。

属于第一创世神末厄的,便是诛天剑诀!

而若是末厄一定要择一个诛天剑诀的继承者,那也唯有可能,是当年的诛天太子末苏。

而今,就在此刻,这本该独属诛天神帝,世间剑道之始祖,连其他创世神都不可触及的诛天剑诀,竟被予以了云澈之身。

黎娑的惊讶,远非云澈所能感同身受。

三百万年的痴守与孤寂……对如今的末苏而言,执念之外,竟当真再无真正的重要之物了吗?

云澈的魂海在颤荡,心脏更是疯狂跳动。

末苏亲予,意衍太初……这是真真正正,连逆玄都求而不得的始祖剑诀,他又怎可能在其面前保持淡然。

没有去回应黎娑,他的心魂像是被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覆向了那缓慢显现的剑诀:

【诛天剑诀】

天阙圮摧,剑裂鸿荒。

伐尽天道,斩断穹苍。

一剑诛天,万劫皈元。

鸿蒙为基,生死为殇。

短短三十二字总诀,云澈竟是用了许久许久。因为每一个字在意识中变得清晰时,都仿佛有一道无形剑意嵌入了魂海,不重,不痛,却感觉整个灵魂再被完完全全的洞穿……整整三十二次。

直至这三十二字总诀深深铭刻入他的灵魂的至深处,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

而他的灵魂还来不及休整,原本安静的剑诀陡然释出锥魂的锋芒,被猛烈洞穿的魂海发出阵阵无比强烈,几近崩碎的震颤:

【敕神剑】

神敕九旻,剑引玄黄。

涤神矦之愆,斩谲妄之祅。

万神弭首,乾巛为鞘。

眘果凝锋,道衍于?。

【魇殛剑】

魇焰燔穹,剑起幽泬。

断魇之根腠,碎妄之痴?。

万魇殄歼,九?为冢。

业火淬铓,魇渊永扃。

【太墟剑】

万象皈一,剑藏曭空。

无生灭垢浄,无虚实昜冥。

法遁于寂,浑沌为心。

太皞侔息,皆归太墟。

云澈的瞳孔已完全失了颜色,周身的玄气在失控的窜动。

敕神、魇殛、太墟……三剑剑诀刻印于魂。但剑诀的显现依旧未有停止……

【诛天剑】

天阙圮摧,剑裂洪荒。

伐天道之?纲,诛穹苍之絯纽。

万劫皈元,鸿蒙为基。

玄黄再辟,太初重甄。

凭依始祖,剑出无归。

铮————

云澈的意识瞬间化作一片完全的空白。

待他终于挣扎着醒来之时,人已是瘫跪在地,口中剧烈喘息,周身汗流如雨。

“云澈……”他听到了黎娑似乎已持续许久的呼唤:“你……还好吗?”

“嗄……呼!”

他又重重的大喘两口气,才从地上缓缓站起,然后一点一点抹去脸上的惊异之色。

“再深奥的剑诀,也本该只是枯寂无命的文字。而这诛天剑诀,竟会自衍如此可怕的剑意。”

他似有些心有余悸。

这种情形,他也并非是第一次遭遇。遥想当年初修大道浮屠诀时,神诀入心亦会自衍淡淡的荒神神念……但与诛天剑诀所衍的剑意相比,全然是天壤之别。

“因为,那是始祖神大人亲创的剑诀。”黎娑轻渺的声音染着源自魂底和认知本源的敬畏:“它只需存在,只需要为人所知,便可牵动天地之间最原始的剑意。”

“就如你所身负的虚无法则,也只需存在你身,便可轻易亲和天地之间的一切。”

云澈闭目,重观诛天神诀……但这一次,他的魂海一片平静无澜,任他一次次的念及,一次次神识触碰,都再无方才的恐怖异状。

“你……可有所领会?”黎娑问,似乎带着隐隐的期待。

云澈直接摇头:“完全没有。”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诀……不,除开它铭刻灵魂时的异状,任何人观之,都绝不认为它会是一部剑诀。

无剑基之枢,无剑招之形,无剑意之蕴……唯有一段段简短晦涩,无从理解的文字。

恰如……逆世天书。

他能看懂的,唯有敕神剑、魇殛剑、太墟剑、诛天剑这四个剑招之名。

这其中,又以诛天剑最为特殊。其他三剑皆为四句剑诀,唯它共有五句,而其最后一句……

凭依始祖,剑出无归。

凭依始祖……

是唯有以诛天始祖剑,才可斩出之意吗?

平复心境,他重新坐定,沉下意识,凝心感悟……那终究是始祖神所创的剑诀,若是能领会哪怕一丝一毫,也必能衍生难以想象的威能,对他而言,无疑会是巨大的助力。

————

枭蝶神国。

殿深如渊,灰暗的天光从穹顶的裂隙中渗进来,被层层叠叠的黑暗气息滤过之后,落在地面上时已近乎于无。殿中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有一道背对着殿门的身影,和那道身影投在墙壁上的,被幽光拉得极长极淡的轮廓。

“为何是独自回来?不妄呢?”

枭蝶第九帝子单膝跪拜在地,前方的祈恒神尊背对着他,声音平淡无波,但第九帝子还是心魂一缩,头颅也深垂了几分。

“回父神,不妄弟他……不愿回来。”他如实回答。而面对他的孤身而至,槃余生平静之下所隐释的阴寒气场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就继续找,继续追!”槃余生声音隐隐急躁了一分:“他不过是余怨未消,以退为进!他没有任何当真不回来的理由!”

“十次不够就二十次,再不够就三十次!谁让你这么早回来!”

最后一言,已是带上了些微失却冷静的厉色。

第九帝子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才紧张瑟瑟的道:“父神,孩儿最初,也是如此之想。但……不妄弟他似乎是……是真的不想回来。”

“……”槃余生终于回首,面色平静,但眼底却是一片让人不敢直视的阴沉:“你说什么?”

“孩儿最初之时,还能轻易察知他的踪迹,半月之内寻得两次。我姿态极低,字字恳切,并以父神之名邀他归来,不妄弟都是断然拒绝……第三次再寻得他踪迹时,甫一临近,他便快速远遁,连与孩儿照面都不愿。”

第九帝子深吸一口气,话音又加快了几分:“此后,孩儿便再也未能寻到他的任何踪迹。后来,孩儿又邀请十七弟以及暗影庭之人相助,三千人手,一月有余,竟是连半点痕迹都未曾找到。”

“如此,不妄弟定是深隐己身,且会时时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若他当真是以退为进,佯拒实迎,怎会连痕迹都丝毫不遗,怎会隐匿的如此决绝彻底。”

快速的禀告完一切,第九帝子深深垂首,静待父命。

他看不到槃余生此刻是怎样的神情,但可以确信,那定然不是最初命他前往找寻时的淡然随意。

许久,他的耳边才响起槃余生的声音:“退下吧……不必再找了。”

“是。”

第九帝子大松一口气,逃也似的告退离开。

槃余生立于原地,看着前方,默然了许久。

槃不妄失去神子之名后的遭遇,他实则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

“寂爻。”他看着前方,忽然出声。

黑暗气息流转,一个身影快速现于槃余生的身前:“尊上,有何吩咐。”

他看着眼前男子,声音平静:“你亲自去找不妄,劝他回来。”

槃寂爻蓦地抬头,却是没有马上应声,神色一片复杂。

“虽然你‘背弃’了他,但你终究是他的师父。”

祈恒神尊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现情绪,“背弃”二字说得格外清晰直接:“思来想去,还是你最为适合。”

“我……明白了。”

神色复杂难言,但神尊之命,他注定无法拒绝。

“记得,是劝回。”槃余生特意叮嘱着:“若他不愿,莫要强行带回。”

这次,槃寂爻没有应声,只是很淡的点了点头,便无声退下。

谁都看得清楚,自净土归来后,槃余生提及槃不妄时的姿态一直在变,从最初的淡然无谓,到逐渐的微显急躁,提及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高。

…………

云澈虽以重剑为武器,但严格而言,他并非真正的修剑之人。

龙躯与荒神之力为基,以邪神诀引动力量的增幅……他的战斗方式素来是以刚猛和狂暴为主调,重剑只是最适承载和释放这般毁灭之力的器。

就连所修的天狼狱神典,亦是形刚猛毁灭之道。

而非如画彩璃那般,所修剑招、剑心、剑意、剑灵、剑魂……皆是以剑为核心。

凝心参悟了诛天剑诀六个时辰,云澈一无所获。

连哪怕一个微小刹那的顿悟都未能出现。

“算了……”

云澈睁开眼睛,无奈的放弃。

“不必着急。”黎娑轻声安慰道:“高位领域的顿悟,往往需要漫长的岁月。如诛天神诀这般至高位面,百万载亦属寻常。”

云澈歪了歪唇角,无奈道:“就我如今的处境,别说百万载,百年都等不了。”

“最高位面的剑诀,若无法领悟,那也只能沦为无用的死物……如此,我以对末苏无用的鸿蒙生死印,换来他对我无用的诛天剑诀,还真是公平的很。”

他站起身,舒和了一下肩膀,自嘲的一笑。

“你,要不要来看一眼禾菱?”

云澈神情骤僵,他来不及回应,已是闭目凝神,将意识沉入天毒珠之中。

失却了翠绿生机的天毒空间,此时多了一抹曾经无尽熟悉的翠绿光华。

这枚光华,曾会在他需要抚慰时出现于他魂海的任何角落,伴随着那个永远温软的少女轻音,让他即使是在那段最无望的岁月,也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

如今,只余那么微弱的一团,安静的躺在黎娑纯白无暇的掌心之中。

这是自禾菱消逝后,他第一次再度感知到她的存在。万千心绪涌入魂间,他一时怔立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不敢靠近,不敢触碰。

黎娑双手轻合,一团白芒无声弥漫,将之完全覆没,像是一场从春末落下的雪,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粒尚未凋零的种子拥入怀中。

也让禾菱的气息再度完全消失于云澈的感知。

“虽被迫离开了鸿蒙生死印,但以这些从鸿蒙生死印中攫取的生命气息,足够护她数百年不散不灭。”

云澈张了张口,还是问道:“她如今的状态,真的可以……恢复如初,对吗?”

黎娑知道他的担心,轻声应道:“木灵族是我所创造的第一个种族,有着我最原始,也最纯粹的生命气息。所以,她的生命,要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坚韧。”

“她会恢复如初,是你记忆中完整的样子,也不会遗失属于她自己的任何过往。”

黎娑给了他一个最美好的回答。

“只要我具现出躯体,恢复足够的生命神力,便可为她逐渐恢复,也可随时唤回鸿蒙生死印。”

这时,外界的声音遥遥传来:

“公子,龙族少主龙忘初求见,人已至殿外。”

云澈瞬时睁开了眼睛。

才不过离开龙族的第三日,着实是迫不及待,唯恐生变。

“引龙族少主入内,不可失了礼数。”

云澈缓缓迈步,踏出殿门的一刻,眸间所有阴霾尽皆隐下,嘴角唯有一抹极其和煦,如轻风拂云般的浅笑。

————

提问:下深渊前为什么要ban掉禾菱?

回答:因宙天珠在深渊回能太快,怕某云姓男子以宙天神境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