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暗流涌动,父子对弈

同时穿越:变强只靠我自己
养心殿偏殿,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沉甸甸的压抑。

太上皇与隆庆帝父子二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棋枰对坐。

黑白棋子错落,明明很和谐的一幕,却使得殿内的氛围极其压抑。

大殿之内没有任何宫人服侍,只有戴权和夏守忠两任大内总管,静默的站在阴影之中。

太上皇执白,落下一子,声音平淡无波:“甘肃那边尘埃落定了?”

隆庆帝盯着棋盘,指尖的黑子悬而未决,闻言,只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八旗之中,只有正黄旗残部遁入草原深处,不知去向。

其余镶黄、镶红、正白、镶白、正蓝、镶蓝六旗旗主及其麾下精锐尽殁。被称为第一勇士的鳌拜,被林家那丫头阵前挑杀。”

说到这里,这位大雍帝国现在的皇帝,也有些咋舌。

林黛玉,林如海之女,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能枪挑一名武圣,这天资未免有些恐怖过头了。

隆庆帝现在有一丝后悔,如果当初保下林如海,是不是这么一杆长枪,就会落在自己手中?

嘉峪关那边的大战一直被各方势力所注视。

林黛玉借助军阵之力,提升至武圣之境的场面,早就被传开了。

这孩子未来武圣之境是板上钉钉,说不得就是这武道人仙之境,也可窥探一二。

想到这,隆庆帝心里就一阵难受。

太上皇浑浊的眼眸抬了抬,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后说道:

“林如海这女儿当真了得。借玄甲军阵,竟能强提至武圣之境,硬撼鳌拜那等凶顽?

怎么,现在后悔了?朕当年教过你多少遍,身为君主,不能够刻薄恩寡!

你和你大哥比起来,差的太远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个长进!”

这话说的隆庆帝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心中的埋怨也再度升了起来。

至于夏守忠和戴权,这两位大监头低的更低了。

隆庆帝面无表情,将黑子重重按在棋盘上:

“天资?聪颖?呵,若无一位武道人仙的师尊倾囊相授,时时护持......”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太上皇也听明白了。

大雍从来不缺少天才,但是缺少引路人。

武道人仙的经验,那是万金难求的,在隆庆帝眼里,林黛玉的资质虽然强,但是最强的就是在于她的师傅。

而现在,这孩子未来最少也是一名武圣,这么大的诱惑,太吸引人了。

若非心中那群勋贵们有林恩这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林家的门槛早就被踏破。

或许就算是他自己,也会让自己的皇子们前去求娶。

一位未来极可能成就人仙、且手握玄甲军这等重器的奇女子。

哪位皇子得到了这位的支持,哪位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个皇帝。

殿内气氛更沉凝几分。

太上皇仿佛没察觉到儿子的异样,手指捻着一枚白子,话锋陡然一转:

“薛家那丫头薛宝钗,听说,也被平远侯收入门墙了?”

隆庆帝执棋的手猛地一顿。

目光看向了自家父亲,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是这股子精气神,丝毫没有减弱。

这才是今天晚上太上皇来自己宫殿的目的,问责!

为甄家,为四王八公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向自己这位当朝帝王,问责!

太上皇迎着他的目光,浑浊的眼底古井无波:

“皇帝啊,身为人君,当有容人之量,不可刻薄寡恩。

那些随我大雍开国、鞍前马后的老臣勋贵,纵有些许错处,也当念其旧功,不可行那卸磨杀驴之举,寒了天下功臣之心。”

他缓缓将白子落下,发出清脆一响。

“薛家那点账目上的小纠葛,就算了吧。”

太上皇看着隆庆帝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继续道:

“甄应嘉那边,朕已申饬过了。他们,也知道错了。

太上皇的语气很是随意的安排了下去。

“听说近来国库不甚丰盈?甄家感念君恩,愿联合几家世交故旧,凑足百万两白银,上缴国库,以为国分忧。”

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棋局,又扫过隆庆帝铁青的脸。

最后落在棋盘上隆庆帝那一片被白子围困,岌岌可危的黑棋大龙上,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此事,到此为止。”

隆庆帝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棋盘,盯着那片被太上皇白子死死扼住咽喉,生机断绝的黑棋大龙。

烛火跳跃,映照着其半边脸在阴影中,半边脸在明光里,面沉如水,仿佛一尊凝固的石像。

太上皇似乎耗尽了耐心,也懒得再看儿子那压抑的脸色。

扶着御案,缓缓站起身,一旁侍立如影子般的戴权立刻上前搀扶。

“夜深了,人老了,精神头不济了,就不在这扰你处理政务了。”

太上皇看也没看隆庆帝,仿佛只是通知一声。

“戴权,起驾回宫。”

“是。”

戴权恭敬应声,扶着太上皇,一步步走出殿门。

那明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殿内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

良久,一声低沉压抑,继而转为疯狂的大笑,骤然在殿内响起。

隆庆帝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盘象征着惨败的棋局,笑声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一丝癫狂。

夏守忠心惊胆战,刚想上前劝慰:“陛......”

哗啦??!!!

隆庆帝猛地一拂袖,将整张紫檀棋枰连同上面那盘象征他惨败的棋局,狠狠掀飞出去。

沉重的棋枰砸在地上,黑白玉质的棋子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滚落一地。

“为什么?!!”

隆庆帝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对着太上皇离去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咆哮,脖颈上青筋暴起。

“为什么?!明明已经退居龙首宫,明明已经将皇位交付于我,为何还要事事掣肘?

为何还要把持着这朝堂,甄家,甄家的事,就那么轻飘飘一句知道错了?

百万两白银,就想买下他们贪墨的千万两,就想买下朕的君威,就想买下朕的皇权?!!”

这还是第一次隆庆帝如此失控,平时的隐忍克制全都失效了。

当年他就不想当这个皇帝,是因为太上皇误杀了自己的太子,大病了一场,为了稳定,才扶持他上位。

可是没想到太上皇峰回路转,竟然挺过了那一劫,身体还倍儿棒。

这下可就难受了,双日凌空,太上皇又是一位马上皇帝,怎么可能放弃权利?

这些年来隆庆帝忍的够够的,这才一点一点的夺回了东西。

甄家的事情,他这个当皇帝的,怎么可能不清楚?

甚至就连扬州的盐政为何会如此,他也心知肚明。

忍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就能一网打尽,收鱼的时候,太上皇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甄家以及那几家这些年贪墨的,何止千万两?

献上这区区百万两白银,就想要一笔勾销??!

做梦!

夏守忠匍匐在地,头深深埋下,身体微微颤抖,大气不敢出。

作为隆庆帝的贴身大监,他太清楚自家主子这些年来在太上皇阴影下的憋屈与不易。

那看似至高无上的皇位,实则处处受制。

隆庆帝发泄过后,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

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这位皇帝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满地狼藉的棋子和倾倒的棋枰,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

“父皇......”

隆庆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既然您在棋枰之上,将儿臣逼得无路可走……………”

“那就别怪儿臣,动用这盘外的招数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匍匐在地的夏守忠,声音听不出喜怒:

“夏守忠!”

“奴婢在!”

夏守忠浑身一凛,立刻应声。

隆庆帝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夏守忠耳中:

“朕那个好叔叔忠顺郡王,最近,是不是跳得很欢?听说私下里结交了不少手握兵权的将领?”

夏守忠心领神会,头埋得更低:

“回陛下,郡王殿下,确实有些不安分。”

“很好。”隆庆帝眼中寒光一闪。

“你去帮他一把。让他更高些,闹得再大些,再顺利上一些。”

“朕要看看,等这谋逆的铁证如山、昭然若揭之时,朕的这位好父皇,还要拿什么来保他这位忠顺的好弟弟?!”

忠顺郡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忠顺郡王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慢悠悠地转动着一枚温润通透的羊脂玉扳指。

“如何了,那些个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总兵们投诚的名单,可有进展了?”

侍立在一旁、面容精瘦的幕僚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

“回王爷,已有四五位将军,明确递来了投效的诚意。

四王八公那边,牛家、柳家、石家也都有明确表态,愿为王爷大业助力。”

说到这里,幕僚语气顿了顿,带上一丝迟疑,“只是贾家那边......”

“哼!”

忠顺郡王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转动扳指的手指猛地一顿,眼中闪过鄙夷。

“贾家,提那群废物作甚?!

荣宁二府,祖上的骨头渣子都烂光了,连自家在军中的那点根基都保不住,拱手送给了外人。

连象征兵权的黑云旗都守不住,被自家子孙偷出来献了投名状。

这样的破落户,能有什么用?一群家中枯骨,提他们平白污了本王的耳朵。”

他摆摆手,转而问道:

“水溶那小子呢?近来可有异动?他府上咱们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幕僚摇摇头,眉头微蹙:

“北静王府那边守得如同铁桶一般,咱们的人着实难以插入。

不过据外围观察,水溶郡王近来深居简出,与往常无异,并无大的动作,也未见他频繁会客或调动人手。”

抬眼看了看忠顺郡王的脸色,“王爷,可需要加派人手,再探?”

忠顺郡王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水溶此子心机深沉,看似温润如玉,实则野心勃勃。

他那份贤王的名声底下,藏着的心思,未必比本王小。

就算咱们的大事成了......”

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杀意。

“他也必定是心腹大患!须得及早除之,绝不能给他坐大的机会。

幕僚心中一凛,深深低头:“是,小人明白。”

“至于那位......”

幕僚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平远侯府那边,咱们是否也要......”

“不必!”

忠顺郡王断然挥手,语气笃定。

“林恩此人,早已摆明车马,不参与皇家权柄之争。

他眼中只有他的武道,他的玄甲军,还有他那一亩三分地。

只要不碰他的底线,这位侯爷便是最安稳的看客。”

“至于皇室底蕴里那些个闭关不出的老怪物,呵呵,只要不动摇国本根基,他们更不会轻易现身插手这等俗务。

咱们真正的对手,就在那九重宫阙之内。”

幕僚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王爷,下月铁网山秋猎之期已定!隆庆帝与太上皇按惯例,必会亲临。

而铁网山行营的防卫,尤其是外围几处关键隘口的守将,皆已是咱们的人。”

忠顺郡王闻言,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手指用力一捏,那枚价值连城的玉扳指竞被捏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铁网山,秋猎。”

缓缓吐出这几个字,眼神中兴奋之色越来越强。

幕僚继续低语:

“届时,猛兽惊驾,乱军突袭,场面混乱之下,是天赐良机!行营之内,亦有内应可启宫门。”

忠顺郡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可那粗重的呼吸和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已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猛地一拍扶手:

“好,天予弗取,反受其咎。你即刻下去,全力安排所有细节,务必万无一失!”

忠顺郡王死死盯住幕僚的眼睛,一字一顿:

“记住,铁网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小人谨遵王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幕僚深深一揖,眼中闪烁着同样疯狂的光芒,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入书房的阴影之中。

忠顺郡王在书房内连续踱步,良久才平缓下躁动的心情,吐出一股浊气,目光看向皇城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